職人魂走向大眾的巧妙平衡:日本食器產地燕三条「工場祭典」的七年目觀察

位於日本新潟的「燕三条」,是「燕市」與「三条市」的合稱,是個製造業發達、工廠林立的地區,並以金屬加工為主。2013 年有鑒於當地經濟的衰退、人才流失的問題,開始舉辦「燕三条 工場の祭典」,上百間工廠會在四天時間內開放民眾參觀,並提供導覽與實作體驗,已經成為傳統工廠轉型、地方創生的模範案例。去年,我們曾作現場直擊報導,今年也來持續看看有什麼轉變。

作者:劉 祥蝶 Show.D

製造重鎮年度盛事「燕三条工場の祭典」自2013年揭開序幕,今年已經邁入第七回目。今年是筆者連續五年實地參與,和大家分享「燕三条工場の祭典」活動逐步朝往大眾導向與帶動當地產學的合作關係,提供不同視角帶大家重返 2019 工場祭典現場。

活動開始前一個月,工場祭典即在東京代官山蔦屋書店展開宣傳,不僅將 GuideBook 以書籍形式編輯販售,也將場地直送產品組成期間限定商店。(出處:燕三条 工場の祭典臉書

七年目的轉變:大眾導向

工場の祭典近幾年不斷朝向「大眾化」,今年除了明顯多了許多自行報名的參觀民眾外,祭典內容更從工廠參訪擴張到近年將當地製作食器活用的新餐廳之上。如:自助咖哩餐廳 三条SPICE研究所、由古民家老房改造而成的咖啡餐酒複合商店 TREE 等,渡邊果樹園、TAKAHASHI果樹園、一笑百姓HIURA農場等,都加入整體活動中,規劃出鄉村體驗的餐食行程,不僅侷限在製造的參觀之上。

今年聯名的合作連結也更為緊密,像是玉川堂和茶樹園共同推出玉川堂自有品牌茶,搭配鎚起銅器的茶器;新潟頗負盛名的義大利餐酒 bit 也在旗艦店中選用在地工藝產品,成為餐廳的賣點之一。

負責活動全體監修的 method 山田遊就曾說過,活動要吸引人潮的兩個必要要素:一是製造消費的購物場域、二就是讓人可以好好坐下來吃頓飯的餐食。因此,2016年「燕三条工場の祭典」從工廠限定轉而為「工場」,並加入「耕場」與「購場」,也將參與族群從設計師、商品採購更拓展至對製作有興趣的一般大眾,甚至是全家親子出遊的參訪行程選項之一。

工廠參訪部分,先前狹小的工廠空間與動線經過一年的推展,似乎也有了些不同。燕三条區域的金屬加工除了大型機具與機械自動化的大型工廠之外,仍保有為數不少的手工研磨、鍛治工房,這些職人揮汗的身影總讓我們目不轉睛,但有限空間一直都是參觀動線上的主要問題。

(拍攝/show.D)

今年包含從第一回即投入參與至今的玉川堂與日野浦刃物工房等皆增設的SHOWROOM 展示空間,除了產品的排列展出,也將製作過程必備的工具也都一一陳列,甚至也有修業中職人的藝術創作。在生硬的工廠刻板印象當中,增添了更多友善大眾的規劃與設置。

本質 vs. 進化

「從第一回持續參加到現在,像我們這樣的工廠應該也是碩果僅存!」日野浦刃物工房四代目睦先生的這句話,也道出這七年「燕三条工場の祭典」從48家工廠到超過百家工廠、果樹農場與食品製造的來去變化,透過工場祭典獲得效益是否符合每個參與KOUBA的期望,也都仍舊有著付出回收的利益考量。

(出處:燕三条 工場の祭典臉書

不過對元老級日野浦刃物工房三代目司先生來說,長久以來一直有個夢,希望一邊聽著黑膠、喝著咖啡,顛覆鍛冶打鐵的揮汗形象,進行磨菜刀體驗與教學。終於在今年落成啟用的空間,與長岡造型大學學生合作以「日野浦BLUES」為題初步達成,透過不同的方式去接觸了有興趣的年輕人,得以讓這個具備日本鍛治文化的製造技術傳承下去。

「很多人都問我們是不是要開始經營咖啡廳了(笑)不會的,我們的主業還是打鐵喔!」四代目睦先生笑著說

今年參與的KOUBA當中也不乏頑固老爹們,保持著小小工廠的原汁原味。像是以手工研磨鑿冰器為名的金屬加工會社「山忠」,秉持著「生涯現役、臨終引退」的師傅談著量產製造就是依照cost down而不斷轉移生產地,前十年是中國、現在是越南,這就是一個必經的流轉過程,唯有堅持做出好產品的技術與初心才有可能抵禦量產時代的洪流。

新潟縣央認定MASTER時田工場的職人也說著,我只是個國中畢業的工匠,只是為了要生活下去而開始當學徒,只是歷久彌新地不斷精進自己的技術。前陣子金澤美術工藝大學的大學生們還特地來此研修,讓我也是思考國中畢業的我該教給他們什麼呢?大概就是這個從昭和時代就一直延續下來的技術吧。

(拍攝/show.D)

關於本質的維持與活動的進化,很難以幾百字下任何的定論,現在的發展無所謂好或壞,或許更應該說是適不適合吧!

七年間KOUBA不僅每年在新潟開展為期四天的活動,也曾遠征米蘭傢俱展、倫敦雙年展以及台灣文博會等,當然更不用說獲頒國家頒發的「產業觀光造鎮大賞」、「GOOD DESIGN」等星光熠熠的獎項。但如同所有大型活動需要面對的內容定位與主要族群的維持與拓展,這也考驗著「燕三条工場の祭典」,身為台灣的最佳示範案例,也期待工場祭典接下來的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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