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商業與本質的取捨,Maker 運動的下一步?

文、攝影 / 吳佩玲

從2013年引進台灣的 Maker Faire,至今已舉辦七屆,2019 年 Maker Faire 即將在 10 月底登場!但在今年年中,推廣 Maker Faire 的母公司,同時也是「MAKE:」雜誌的發行商 Maker Media,意外地宣布停止營運,引發自造者運動熱度不再、無法產業化等討論聲浪。目前台灣 Maker 也在政府的帶領下,希望帶動整體產業鏈的轉型再進化,Maker 運動究竟該何去何從、其中的商業性該如何拿捏,我們聽聽高雄最大的自造者空間 M.ZONE 負責人楊育修怎麼說。

Maker Faire 七年變遷:商業與本質的界線

2014年開始,楊育修連續六年參加灣區的 Maker Faire。這六年的參訪,他看見從興盛到落沒的劇烈變化,「2006年 Maker Faire 只是幾張桌子擺在一起,大家互相討論而已。」楊育修認為,自造者本來就存在,只是因為自造者運動興起後,大企業積極如 Goolge, Microsoft, Autodesk 等投入資金贊助,Maker Faire 因此變得非常商業化。只是企業投入的資金也很現實,看不見成果和發展,紛紛決定退出。Maker Faire 的參觀人數在 2016 年達到 15 萬人,但 2018 年剩下 10 萬人,在幾年內衰退不少。

提到 2019 年舊金山 Maker Faire 最有印象的畫面?楊育修開玩笑的說「很淒涼啊。」

「今年(2019)的 Maker Faire 其實恢復成前幾年的樣子,不那麼商業化了,我們團隊甚至直接受邀得到一百平方英尺的展示空間。」但楊育修似乎不覺得 Maker Faire應該完全去商業化,並流於 Maker 之間的取暖活動,「商業和本質那條線很難拿捏,但要怎麼拿捏平衡,我也還沒有答案。」

一輩子微型創業,也沒關係吧?!

以 M.ZONE 來說,草創時期只有少少人,在五百坪的倉庫裡從零起頭,一且都很創業、很草根、很隨興。M.ZONE 的規劃本來是為了孵育自造者團隊,累積高雄創新創業的能量,但楊育修說,「高雄當時根本沒有自造創業團隊」,M.ZONE 也只收到兩個會員,情況非常棘手。

但在每天打開 M.ZONE 大門做生意的過程中,楊育修發現駁二很多觀光客,經過時就會走進來看看。「高雄沒有創業團隊,但有很多親子跟觀光客,許多爸爸媽媽會帶小孩走進來。」於是,M.ZONE 團隊自己開發了各種體驗課程,試圖吸引觀光和親子客群。做了一陣子,卻發現不僅成效普通,團隊的時間也都花在苦力活上。

後來,楊育修想到了與會員制度結合的方法,找來擅長木工、金工和編織等的老師,讓他們設計課程、開設工作坊,同時也販售自己的商品,成為了質量穩定的會員。M.ZONE 規劃了實驗商店,銷售這些會員的品牌商品,甚至也提供製作服務,並結合空間的參訪,讓客戶試著動手做並觀看製作過程。

Make 雜誌的創辦人宣布暫停營運時曾說,其公司不適合風險創投的資金,因為難以達到投資人要求的高速成長。楊育修也認知到自造者的創業很難規模化,不過他認為,「自造者的團隊可能一輩子都是微型創業,但也沒關係。」

「美國很多是興趣導向的自造者,但台灣是政府主導,所以自然希望培育出有經濟實力的團隊。」在這樣的架構下,M.ZONE 開始轉向投入了微型創業的輔導,但也因為 M.ZONE 的資源與空間,的確有會員漸漸成長為團隊。

縱使有經濟發展的目標導向,M.ZONE 還是充滿了自由自在的手創歡樂氣氛。採訪過程中,有一群小孩在玩桌上遊戲、一對外國情侶隨意的閒晃、一位小學男生,正專心的打磨木頭軌道,試行他手做的動力小汽車。楊育修不時會給這位小男生一些任務和挑戰,讓他在 M.ZONE 渡過充實的暑假。

回歸初心:「搞砸了也沒關係」

 目前 Maker Media 原創辦人與執行長 Dale Dougherty 宣布已從債權人手回收了品牌、網域跟內容,重新聘用員工,並更名為「Make Community 」,雖仍無力舉辦自己大型的年度活動「Bay Area Maker Faire」,但仍持續授權 Maker Faire 在全世界舉行,並開始從其龐大的訂閱者、粉絲中找尋更穩固的商業模式。

但也許就像楊育修說的,不管是 Make 雜誌,還是自造者文化,提供的是根本的基礎設施,每個人皆能自由運用,不管是純粹好玩的創作,或是結合藝術作品,還是認真的走向商業化。一切都該回歸到自造者的本質!

對於自造者、對於動手做,或許就該像楊育修說的一樣簡單直覺,「你要不要試試看,搞砸了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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